刘建国恐惧地看着李烬言,那张佈满阴云的脸,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怖。
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建国的心脏上。
刘建国踉蹌后退,目光惊惶地在四周扫视,像一隻被逼入绝境的野狗,徒劳地寻找着任何可以抵挡片刻的武器。
可他看到的,只有李烬言手中那柄造型诡异的短柄。
李烬言冷冷地盯着他,嘴角动了动,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他猛地扬起手,拇指在柄尾的机关上轻轻一按。
「嗡——」
一声细微的响声,那截不过20釐米的哑光短柄瞬间舒展!四片刃翼猛然弹开,73釐米长的刀身应声而出,鲜红的等离子电弧顺着诡异的刃纹疯狂窜出,将整段利刃彻底包裹!
克洛坦战刀!
撕裂空气的锐鸣,带着数千度的高温,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。
刘建国彻底傻了,他被砍得丑了吧唧的刀,在这柄叁级文明的杀器面前,
简直就是一根烧火棍!
「不要杀我爸爸!」
就在李烬言即将挥刀的瞬间,一道倩影飞快地扑了过来,张开双臂,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护在刘建国身前。
是刘雨。
「烬言!不要杀我爸爸!」她泪流满面,声音因恐惧而颤抖。
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,李烬言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,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:「你爸和吴玉国那条老狗,杀了我全家!此仇不报,我枉为人!」
刘建过见女儿挡在身前,又惊又怒,厉声喝道:「小雨,你让开!快走!别管我!我跟他结仇不是一天两天了,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!」
「我不!」刘雨哭着回头,衝李烬言吼道,「烬言!求求你!求求你放了我爸爸!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!」
看在我们……孩子的份上?
刘建国如遭雷击,他瞪大了眼睛,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女儿。
孩子?什么孩子?
就在这时,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女孩,迈着蹣跚的步伐,从不远处的角落里颠颠地跑了过来,奶声奶气地喊着:
「姥爷!抱抱!」
那稚嫩的童音,像一道天雷,劈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。
孩子!
李烬言瞳孔骤缩,为了不让那恐怖的等离子焰吓到孩子,他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按下了刀柄上的按键。
「嗡……」
炽热的等离子刃瞬间回缩,暴涨的赤红电弧缓缓熄灭,前一秒还高达数千度的刀身,下一瞬骤降至零下二度,没有一丝青烟,只留下一抹彻骨的冰寒。
克洛坦战刀重新变回那截人畜无害的短柄。
看着那个正用黑葡萄般纯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女孩,李烬言眼底猩红的杀意,如同被冰水浇灌,竟一点点冷却下来。
「小雨!」刘建国反应过来,声色俱厉地吼道,「还不快带糖糖走!这小子的刀不是开玩笑的,他疯了!快带她走!」
「我不走!」
「烬言,当我求求你了。」刘雨哭着哀求,「你看我爸爸那么疼糖糖的份上,你饶过他这一次吧!」
李烬言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,重新落在刘建国身上,声音沙哑而冰冷:「你爸爸杀了我的孩子,杀了我的岳母,杀了我的嫂子!你觉得,我能放过他吗?」
「谁杀了你家人?」刘建国听到这话,疑虑与愤怒瞬间压过了恐惧,「作为玄武帮的传人,是我杀的人,我有什么不敢承认?派人暗杀你,不错,是我乾的!但是杀你岳母、你儿子、你嫂子,绝不是我乾的!」
李烬言冷笑一声:「你做人毫无底线,撒谎更是信手拈来,你觉得你的话我会信吗?」
「你不信就杀了我!」刘建国脖子一梗,竟露出一副不在乎生死的决绝,「我刘建国和我师兄,杀人放火,贩毒走私,什么事不敢认?派狙击手杀你也是我的主意!如果我真杀了你家人,我用得着在这里遮遮掩掩?我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!」
这番话,掷地有声,不像是在狡辩。
就在李烬言心神动摇之际,糖糖已经颠颠地跑到他身旁,伸出小手抱住他的大腿,口齿不清、奶声奶气地央求:「求求……不乖……不要骂我姥爷,好吗?」
李烬言低下头,心脏像是被一隻小手轻轻攥住。
他弯腰,将这个小小的、软软的身体抱了起来。
四目相对,他清楚地看到,糖糖的眉宇之间,竟有几分和自己如此相似。
「小子!她只是个孩子!你不要乱来!」刘建国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嘶声喝道,「你要杀的是我!放下糖糖!」
刘雨也吓得面无血色,死死地盯着李烬言,生怕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。
也许是怀中这个小小的生命,真的稀释了他心中那份滔天的杀意。
李烬言沉默着,只是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。

